余华:我所了解的莫言,有三个时期是争议最大,其中一个就是现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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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,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之后5年,争议不断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,莫言作为一个作家,已经几年时间没有推出新作了,导致很多人认为他“名不副实”。直到近几年,莫言陆续在《收获》《人民文学》《十月》《花城》等文学杂志上发表篇小说、诗歌和戏曲剧本,唯独没有发表长篇小说,这非常不符合莫言的写作特点。在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,莫言是一个很高产的作家。但是现在,莫言面临着很大的争议。

说起莫言,又不得不提起余华,不仅仅是因为余华是一位不输给莫言的实力作家,还因为两人有着20多年的友谊。今年4月,余华被“北师大”聘为教授,成了莫言的同事,那么余华眼中的莫言,是什么样的呢?其实,关于对莫言的这些争议,余华是颇不满意的,在他看来,这都是不了解莫言的人才会说的话。那余华很了解莫言吗?是的!当年,因为余华曾经和莫言在一个寝室里写作。莫言写东西很快,快到什么程度呢?当年莫言经常背上背包说,我回高密去了,然后留下余华一个人“独守空房”。但一般情况下,不会超过两个月就回来了,回来时还总带着一部厚厚的长篇小说。

相比之下,余华就写得很慢,因此当年的余华是很羡慕莫言的。有一回,莫言写了一部长篇小说,只用了50天,于是有一个评论家站住来说,莫言用50天写完的长篇小说,一定不是一部好的文学作品。当时余华就感到很不能理解,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,每一部都是在两个月之内写完的,写《罪与罚》时用了40天,写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时可能要长一点,既然有先例,莫言怎么就不能用50天写出一部长篇小说呢?拿作家写作方式来批评一部作品,是一种很可笑的行为。在余华看来,他所了解的莫言,有三个时期面临着巨大的争议,第一个是《欢乐》写完以后,第二个是《丰乳肥臀》写完以后,第三个就是现在。

余华读莫言的《欢乐》,是在1990年,当时莫言已经和以余华住一个宿舍了。但文坛上对《欢乐》非常不看好,主要是《欢乐》中的某些情节容易引起读者的心理不适。但是当余华读到那些片段时,就感觉《欢乐》写得很好,他很不明白,为什么《欢乐》不被看好。以至于1994年的时候,余华还重读了一遍《欢乐》,至于原因《欢乐》不被看好的原因,他还是不明白。现在看来,《欢乐》确实是一部很好的中篇小说,之所以在当时被否定,大概是时代的关系吧,就像贾平凹的《废都》,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一样。

后来余华还写过一篇文章为《欢乐》正名,但是很不幸写完以后被退稿了。余华本来是寄给了一个很好的杂志社的,但是杂志社认为余华在“瞎写”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,余华预感到一个问题:千万不要可以相信舆论,因为舆论往往跟自己理解的不一样。再后来莫言写完了《丰乳肥臀》,再次被否定了,原因在于小说的书名。事实上,当初写《丰乳肥臀》时,余华就过莫言,是否想好了书名。当时一听到这个书名,余华也大笑一顿。笑过之后,《丰乳肥臀》果然又多次被退稿了。

而现在,莫言再一次被否定了。在余华看来,这是很让人欣慰的,说明莫言哪怕得了奖,也还保持着自己的风格。余华说:“他讨厌那些把一个朴素的话说得很深奥,再把很深奥的话说得不知所云,莫言永远是反方向,把不知所云的话直接跳过深奥说得很朴素,这就是我所了解的莫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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